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吾·问| 邹振东:理想可以放弃,但不能出卖

吾·问| 邹振东:理想可以放弃,但不能出卖
吾·问 仰慕已久的名师不再遥不可及,只要你想,只要你敢,厦大通识教育中心给你发问的平台!可以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,也可以天马行空聊聊月色雪景。每周一位名师,为诚心发问的你答疑解惑!本期嘉宾邹振东新闻 ...
吾·问
仰慕已久的名师不再遥不可及,只要你想,只要你敢,厦大通识教育中心给你发问的平台!可以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,也可以天马行空聊聊月色雪景。每周一位名师,为诚心发问的你答疑解惑!
本期嘉宾
邹振东
新闻传播学院教授
前厦门卫视总监
@Zhao:你好,邹教授,听闻你最近开创了说话幽默改变课堂传播方式,这种方式是否改变了沉默的大学生这样一种状况?而在这样新媒体的时代中,后期的课堂传播形式是否会随着新媒体的改变而改变?

答: 首先纠正一下您的提法,我没有“开创了说话幽默改变课堂传播方式”,有无数的老师在探索课堂的传播方式,我只是其中的一个。


我只是提醒我的同行,教育是一种传播行为,如果传播失效,传播学不会教你去指责受众,它只会指引你去检讨传播者的传播方式。学生上课睡觉是老师的错,说“老师的错”不是要追究老师的责任,而是希望老师注重传播方式的适应性。我提出学生上课睡觉最主要的症结可能是输入法的问题,学生的人脑好比电脑,如果他只能接受拼音输入法,你死活要用五笔输入,尽管学生不排斥、甚至喜欢你的内容,你怎么输得进去呢?


另外让学生不睡觉,不只有幽默一种,老师的人格魅力、学问的有趣性、考试的压力、甚至老师的威胁恐吓,都可以让学生不睡觉,问题是老师的信息能不能输进学生的头脑。我在课堂所收到的最热烈掌声,并不来自我的幽默。我的导师林兴宅教授,讲课基本不幽默,但他走上讲台,我常常能感受到有一束光照耀着我。


有趣并不是新闻传播课程的专利。我相信每一门课都可以上得有趣,那些最枯燥的学问都有人爱做,一定有它的魔力,关键是老师要把这种魔力用学生接受的输入法输进去。我一直强调好的课堂是有温度的!并不是只有气氛到爆的课才是好课,有时候,一个冷静到冰点的课,同样会让学生大呼过瘾。最害怕那种在恒温之下的昏昏欲睡,老师的课像拉直了的心电图,那是一条死亡的直线。


新媒体一定会改变教学,甚至改变大学。最直接的压力,就是照本宣科的老师不好混了。


至于,输入法的革命有没有改变沉默的大学生,您应该问学生。

@Ulysses:邹老师,您好!近年来,各地方台综艺节目通过引进版权,中国特色化,播出效果不错。我想问的是,各类真人节目扎堆,各地方台八仙过海以后,未来的综艺节目还有什么新卖点。原创类节目的匮乏,我们还能认真期待原创,放心支持原创吗?

答:不要担心电视的原创和非原创,现在电视台的压力已经精确到每一分钟的收视率,那些强势的地方卫视,节目的收视率第二天就公布于众,节目组成员可以立即计算出自己能够得到的奖金。他们比任何人都关注受众的需求,如果他们不原创,那一定是原创或者他们的原创没有竞争力。


另外,第一线的地方卫视已经和国际节目模式同步,他们参加各种电视节目交易会,国际上任何一个爆红的节目几乎可以立即进入他们的视野。人才、资源、市场都没有问题,唯一不能确定的是政策,比如突然剪胸。


什么样的观众决定电视机有什么样的节目,当然有时候是,什么样的领导决定电视机有什么样的节目。

@小圆脸*:新闻学教学注重理论大于实践,适合从事纸媒行业,但在纸媒人心惶惶、新媒体发展迅速的背景下,进电视台比不过编导,剪编摄处于劣势,写稿比不过杂家,以后的出路在哪?学校的教育该如何改进?学生自身应该如何转型?


答:已经在媒体工作的传媒人士,必须直面媒体残酷的转型。传播的对象在转移,你不转型,就是死路一条。传媒的生命周期在缩短,如今互联网也成为传统媒体,移动互联网才是新媒体。从博客到微博再到微信,可以看到高潮来得快,也去得快。我观察媒体的生命力,特别注重它的替代性。早就有人唱衰电视,但《中国好声音》等节目一出,又救了电视,目前网络还出不了《中国好声音》、《我是歌手》、《爸爸去哪儿》这样的节目,如果哪一天网络也能够生产这样的节目,而电视却没有更适合家庭分享的节目,那么,电视的熄灯号就开始吹响。同样纸媒也必须思考,你现在的东西,有什么网络不可以代替?如果没有,你最多就是在延长自己的缓刑。


而正在上学的新闻传播学院学生,则不要太执着于媒体的转型。新闻传播教育的症结是走向两极,一方面理论脱离实际,另一方面又太偏重于技巧。前者学了一堆理论,却不过是一个手表零件仓库,尽管有成千上万的零件,问它现在几点?却指示不出时间。后者学了一堆技巧,但很快就可能过时,现在机器越来越傻瓜,以前要靠经验累积,现在一个软件就可以解决。


新闻传播教育要教学生点铁成金的手指头,而不要教学生一堆金子。教他们如何发现,始终用新鲜的目光打量世界;教他们如何表达,用不同的语言正确、充分和巧妙地表达;教他们如何传播,明白舆论世界的奥妙,掌握舆论传播的方法论;教他们如何导演,把司空见惯的空间变成一个个令人眼睛一亮的表演区;让学子感受时代的体温,并用自己有温度的作品(把自己也变成一个作品吧)传播给世界。


学生不需要转型,只需要把自己变得有趣。一个有趣的人,什么样的媒体都喜欢他。

@Anabella:厦大是中国最漂亮的大学,所以经常有很多人参观厦大校园,包括我也去过,在一般情况下,学生会更喜欢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学习,我想知道一个经常被人打扰的学校为什么还能成为这么棒的学校?学生为什么能够静下心来学习呢,是不是在教学模式和管理上有别于其它大学呢?

答:谢谢您对厦大的夸奖。厦大和厦门都是一个“让人讨厌”的地方,每一次你觉得要拔腿就走,奔向另一个广阔的舞台,但厦门和厦大,总有一种力量让你着迷,让你陷进去,无法自拔。


我不是学生,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游客打扰,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够静下心来学习。至于教学模式和管理,更不是我一个教授可以回答的。


我只能说自己,我现在的厦大办公室,无论是面积还是配置,都和我原来当卫视总监的办公室差了老远,但我非常喜欢这个简陋的办公室。晚上,新闻传播学院的唐伯有时候会敲我的门,问我什么时候走,我就知道整个大楼就剩我一个人了。我的办公室一直可以听到鸟叫,我在窗外还看见过几个流浪狗以及一个我叫不出名字的小动物,我感觉它们很自在,我发现自己很舒服,这真是我的天堂。


遇到校园人潮如涌,看到食堂人山人海,我也希望安静,但我相信厦大不会对游客关门,更不会向游客收费。我不是校长,我不知道厦大管理层是如何思考和决策的。但我知道厦大的传统和厦大所生活的这个城市的文化,厦门人没有北方人热情,但一定好客,最重要的是包容,厦门是最早把公园免费开放的城市之一,与厦大一墙之隔的南普陀,曾经是全国门票最低廉的寺庙,后来也免费了。


在游客如织的人群中,如果有很多人由此爱上厦大,并把自己或者自己的子弟送来厦大读书,厦大未来又多了可以骄傲的校友——无论是卓越的领袖,还是懂得分享的公民,厦大都赚到了!

@

sue:有次采访,我对采访对象的最后提问是“从业后您的新闻理想发生变化了吗”这个问题后来被老师调侃,说我们一般不这么提问。可是对于我们这些还没有真正接触过新闻的人来说,这四个字可能就是我们考研深造的动力,那么邹教授,您如何看待新闻理想呢?


答:每一个人都需要理想,一旦不需要的时候,他的生命就开始进入抛物线的下垂阶段。这个理想可以是人生理想,也可以是职业理想。我一直认为没有职业理想的人,在这个职业已经死亡,最多是在职场重复自己的生命。


20年前,我鼓吹一个百分之一理论:在大学,有一百个人都是抬头望天,因为学生都很浪漫,都喜欢看天空,都很理想,难得有一个人抬头看地下,这个人是出类拔萃的人。到了社会呢,一百个人都低头看地下,因为社会上尔虞我诈。一个巴掌打过来,生存恶劣;另外一个巴掌打过来,红包、奖金、职称、房子、孩子……使人不得不低头。那么如果还有人抬头看天空,那么这个人不是疯子,就是出类拔萃的人。


理想一定会碰到冰冷的现实,我的原则是:可以低头,但不能下跪;可以放弃,但不能出卖。


40岁时,我写了一首歌词——《仰望星空》(比某总理发表的歌词要早),50岁了,我还是不时抬头看天。


我没有成为出类拔萃的人,但也没有疯。

请上述同学发送联系方式至后台,方便领取邹老师准备的小礼物。
下期嘉宾


邬大光,辽宁人。博士,教授,厦门大学闽江学者特聘教授。1990年毕业于厦门大学高等教育科学研究所,获教育学博士学位。现为厦门大学高等教育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、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厦门大学副校长。其研究方向为高等教育原理、高等教育管理学、比较高等教育。先后出版了《学生动机》(译著)、《高等学校教学改革的理论研究》(第二作者)、《中国高等教育论要》(副主编)、《中外著名教育家事典》(副主编)、《高等教育办学模式研究》等著作6部,发表论文80余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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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面配图/罗毅

文字整理/吴艺、宇琦

微信编辑/颜迎、张颖



厦门大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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